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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中庸心解】中和第三

   作者:韩德强   时间:2014年10月16日      点击:1084 讨论:2
视频:【韩德强】中庸心解—中和(上):“本”和“源”


【“中和”原文】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韩师版“中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偏也者,天下之大源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争也者,天下之塞乱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人心明焉,万物育焉,乃大同世界也;致偏争,天地覆矣,人心迷矣,万物危矣。君心犹天心,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小人之心也,喜怒哀乐之未发,思已偏;发而皆过节,情致疾。(此为韩老师对原文调整补充后的完整版“中和”,红体字为补充的内容。)




一、“本”与“源”


今天讲《中庸》第三讲,就讲几句话:“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这几句似乎不太关联。比如,前面在说人的喜怒哀乐“发”和“不发”,没“发”的时候叫“中”,“发”出来有节制叫“和”。这跟后面两句对不上号。后面说“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是我们心情还没发表的时候就是天下的大本?我们心情发出来,天下就达道了?这跟我们实际体验非常遥远。别说我们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和天下没多大关系,哪怕现在最高领导人的喜怒哀乐和天下关系也不是很大。

所以,要理解这一段,要做一些补充调整,才能更好地理解。这种补充调整就像写诗一样,需要推敲。比如:上联是天,下联就对地;上联是中,下联就对偏;上联是和,下联就对争。总之,可以给它做个补充。一定意义上,这有点像我们在周口店发现了一段人头骨,但这个人头骨只是其中一部分,慢慢把牙齿、鼻子、眼睛都补全了,再给它填上血肉,周口店猿人的头骨就因为其中一片而得到复原。所以,要根据现代解剖学的知识,进行头盖骨还原。我想做点这工作,使《中庸》这部分容易理解一些。

首先,要颠倒一下词序,把“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调整到“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后面去。因为它讲的是个人心情,是比较小的。按照中国的思想,应该是大的在前,小的在后。我们写信都是:北京,海淀区,学院路,几排几号。英国人写信都是:几排几号,学院路,海淀区,北京。按照中国行文的一般规律,讲根本问题的放在前面,讲局部问题的放在后面,讲天地的应该放在前面,讲个人心情的应该放在后面。按照这个原则,我们这样做第一个调整。

第二,要做点补充。调整之后,第一句就变成“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我们常讲我们要追求大本大源,那大本大源是什么?我们说大本大源是道,是阴阳,是精神和物质的关系。这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有什么关系?再补充一下,意思可能就比较清晰了。“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那么,“偏也者”呢?“偏也者”可能就是“天下之大源也”。因为“中”来自于“偏”,没有“偏”就无所谓“中”,所以,有了“中”才可以去纠正、调整“偏”。

“偏”是“中”的源,“中”是“偏”的本

我们这个世界是由无数人构成的,来自东北江南、黄河泰山、岭南塞外,对于中国而言,这是不是都是“偏”呢?对于整个中国而言,我们每一个人都处于一个“偏”,每一个地区、每一个族群也都属于“偏”。“偏”是“中”的来源,但要害是“中”是“偏”的本,这就比较难以理解了。但如果用“精神是来源于物质的,但精神是主导物质的”思想理解就比较容易了。

“本”是来源于“源”的,但“本”是主导“源”的,这一下就把“本”和“源”的关系就说清楚了。“源”是指事物的由来,“本”是指事物的本质。事物的本质是躲在现象后面的,所以“本”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而“源”是现象性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精神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可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支配着我们的行动,支配着我们各种各样的物质生活。所以,补充完整后就是:“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偏也者,天下之大源也。”而“偏”不是就一定不好,它其实是“中”的源头。

君为国家之大本

我们可以从精神和物质的关系当中衍生出一系列的表述。比如:领袖和群众的关系,“群众者,天下之大源也”,按这个逻辑就有“领袖者,天下之大本也”。如果不用这种现代语言来表述,按照孔夫子的思想可表述为:君也者,国家之大本也;民也者,国家之大源也。这个地方特别容易引起感情上的波澜,怎么会是“君也者,国家之大本也”?我们一般说,这个世界是由人民群众构成的,是人民群众创造历史,而不是领袖创造历史,不是君主创造历史。所以,时势造英雄,有这种时势,有这种人民,有这种群众,自然会有这样的领袖。所以,领导是被决定的,而人民群众是决定的力量,一般会很难接受“君也者,国家之大本也”这个说法。但只有当我们经历了1976年,才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当时许多人的感受是地动山摇,因为国本动摇了。这时候去体会,原来毛主席是“君也者,国家之大本也”,他这根本一动,后来的路线方针政策人事安排就统统调整了。

按同样的逻辑,“政治者,国家之大本也;经济者,国家之大源也”,政治是主导,经济是基础。孟子有一个说法,“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也就是说君王是为民而设立的,他其实是最不重要的。这是中国古代典籍中最被外国人欣赏和推崇的一句话。因为它强调的是“民为重,君为轻”,这个叫民本思想。但是,仔细体会孟子的思想就会发现,虽然君是为轻的,设立是为民的,但是他的作用其实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孟子一生的行为是在干什么?在游说梁惠王、梁湘王,他在游说各种各样的君王,为什么?虽然君是后生的,是派生的,是为民的,但是放在这个位置上,他对于这个国家和社会会至关重要。所以,尽管说以民为重,以君为轻,但是这个“君”仍然起着关键的作用。

要害是这个关键的作用怎么表述,关键作用是本还是源?按照孟子的民本主义,应该说“民也者,国家之大本也”,那么,“君也者,国家之什么也”就不太好说了。所以,关于本质其实是有两种表述:一种说,本质就是事物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一种说,事物从哪里来的不重要,事物后来成为什么样子才重要,成为什么样子才是事物的本质。比如,我们都是从哪里来的?我们都是从分子原子来的,跟狗、猫、蔬菜、瓜果都有同一个源头,那我们本质都是一样的吗?本质就不一样。所以,虽然我们有同样的源头,但我们有不同的本质。本质一旦形成,对我们的源头就起了主导作用。比如,我们身上的6000亿个细胞由无数分子原子构成,当我们思考行动的时候,我们走到哪里,这一堆分子原子就走到哪里。

当然,有人可以说,什么叫“你走到哪里,分子原子跟到哪里”?你不就是分子原子吗?会有这种争执。但这是因为两者关于本质的定义不一样。按照物质决定精神,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那么,物质是本,生产力是本,经济基础是本;而相对应的,精神是末,生产关系是末,上层建筑是末。按照这个逻辑,如果生产力是本,生产关系就是末,就是派生的,是不重要的,是被决定的。物质要是本,那精神就成了派生的、末的、不重要的、第二位的。但在我们中国思想的理解当中,派生的、后来的恰恰起着主导作用。反过头来,那个源头的东西恰恰成了末。也就是说,精神一旦成为本,我们的躯体反而成了末;政治成了本,经济反而成了末。生产关系成了本,生产力反而成了末,是被带动的;领导成了本,群众反而成为末了。这种本末的表述特别尖锐的时候,很容易给人强烈的冲击。

幸好,我们中国政治的历史,特别是近当代史给我们留下了印象的深刻。我们会发现,当最近习主席接了最高领导人的位置之后,相当于国家的本发生了变化,本发生了变化之后,社会生活的无数现象就跟着发生变化了。比如,山西、四川、石油系统、政法系统的贪官都出来了,监狱就爆满了。监狱爆满是个末,是个现象,本在哪里?因为十八大国家政权发生变更,本发生变化了,末就都发生变化了。但这一点是让很多人都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怎么领导人都成了本,我们人民群众成了末呢?应该人民群众是本,领导是末才对啊!可是,感情归感情,事实归事实。事实是,“君”会处于国家之本的位置,一旦“君”发生更换的时候,本就变化了,要君心一乱,国家之本就乱了。我们经常对小平同志的“黑猫白猫论”有意见,其实普通老百姓都讲“白猫黑猫论”,白猫黑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这本来就是日常生活的经验。简单说就是,有钱挣就行了,能活下去就可以了。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就是这样的,这本来没有太大的争议。要害是,这句话由本而发才成为问题,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思想就简单到这种程度才是问题。他那里应该是充满了各种原则的,这些原则是应该构成一个体系的,这样才能容纳天下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其实,作为末的普通人,他的思想简单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作为国家领导人,他的思想必须是深刻复杂的,能够容纳无数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进取和消极颓废,要把所有这些现象都考虑进去,能够引导这个社会往前进,这才是作为一个领导者应该有的思想。所以,作为本的思想特别重要,作为末的思想就不太重要。这就是“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可以延伸出来的系列表述。

圣为天下之大本

君也者,国家之大本也;民也者,国家之大源也。对应下去,还可以再上升一层,比国家更高的一层是什么?是天下,它已经超过了国家疆界的范围。所以,儒家讲“治国平天下”,治国靠的是“君”,平天下就要靠“圣”了。按此逻辑推下去就是:圣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人也者,天下之大源也。这里用的是“人”而不是“民”,有什么意义呢?“君”对应的是“民”,“民”实际上意味着有政治身份的、有发言权的、会思考的人。而“圣”对应的就不简单是政治意义上的“民”,对应的是包括孩子在内的一般意义上的人。到这个层次,中国思想基本上就成为了普世价值,适合于整个世界。

​实际上,“圣”这个概念就来自于孟子。我反复讲孟子的人生成长六阶段。第一阶段叫“可欲之谓善”,第二阶段是“有诸己之谓信”,第三阶段是“充实之谓美”,第四阶段是“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第五阶段是“大而化之之谓圣”,第六阶段叫“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的时候已经对应到君位了,“大而化之之为圣”就对应到圣位了。问题是“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对应什么?也就是比天下再高一个层次叫什么?叫世界。如果天下是个片段,是历史长河中相对的一个时候、一个局部,那么把这一刻的天下一拉长,就变成了世界。世是什么意思?三十年为一世,世是个时间概念,界是个空间概念。世界其实就是时空,世界其实就是宇宙。宇是个空间概念,宙是个时间概念。所以,世界即宇宙,宇宙即时空,时空即世界,其实是一回事,只是表述不一样。世和界两个一联用,基本就是无边无界、无始无终、无头无尾。这样一个世界所对应的是什么?所以,按这个逻辑下去就是:神也者,世界之大本也;物也者,世界之大源也。即物质是世界的源头、根源,精神是世界的本质、主导。所以,到最高一个层次就对应精神和物质的关系了。

家长为家庭之大本,意志为身体之大本

那么,一层一层往下走对应什么?从“君”往下走,就变成是家长。按这个逻辑,家长者,家之大本也,可能是孩子者,家之大源也。这里面又有一点让人不太舒服的地方,因为孩子是父母生出来的,怎么孩子是源呢?因为家长的角色既是本又是源。但另一种情形就不一样了,比如说,一家之长不一定是一家里年纪最大的人。如果家里头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长是听儿子话的,儿子是拿主意的,这就比较对应了。因为这个儿子是父亲生的,但他掌握家里的主导权,所以就变成儿子是家之大本,儿子是家之大源。

再往下走一层呢?是修身这个层次。到了这个层次就是:意志者,身体之大本也;四肢者(或者细胞者),身体之大源也。我们身体是由无数细胞构成的,它们是我们身体的源泉。可是,当我们用意志去主导我们细胞活动的时候,当我们要去登云蒙山的时候,当我们实在是没力气的时候,意志一坚强就爬上去了。这时候,意志对细胞、对身体起着支配的作用,这种支配作用就可表述为“意志者,身体之大本也;细胞者,身体之大源也”。

孟子真实的政治思想是“君本思想”

如果我们熟悉上面这种思维方式,那么就能懂中国文化了。我们早上锻炼干什么?外练筋骨皮,内练精气神。精气神是筋骨皮的本,筋骨皮是精气神之源。其实,无偏就无中,无民就无君,无人就无圣,无物就无神。反过头来也一样,相互都是彼此离不开的、密不可分的,构成事物的一阴一阳之谓道。所以,沿这个逻辑下去,中是阳性的,偏是阴性的;君是阳性的,民是阴性的;精气神是阳性的,筋骨皮是阴性的。

如果说我们主导自己的身体,我们做主人,这种感觉很爽;说我们的意志对细胞起着主导作用,这也没什么问题。这些都好说,但不好说的是君和民的关系。因为要承认领导对自己起着主导作用,这一关特别难过,感情上就过不去——怎么我成源了,他成本了?但是,当我们看到很多人来北京上访的时候,如果上访成功、问题解决了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其实就被信访局或更高层次的人物主导了,我们就会发现本在哪里。比如,有了一个反腐的新气象后,上访户的问题就解决了,他的命运之本就在中南海,他命运的起伏就成了末。所以,把社会作为一个整体来思考的时候就会是这样的。

但有人可能会说,他美国不是这样的。美国的民是本,总统是末,总统是人民选的,随时可以换。实际上,总统是不是人民选的本身就有争议,因为它背后涉及到一系列金钱的运作。其实,甭管是奥巴马还是奥巴驴当总统,他都对美国的社会生活起着支配作用。所以,为什么大家要去议论他?如果他没有什么作用,跟我们普通人一样,为什么他的名字要到全世界家喻户晓的地步呢?就是因为他的行动和思考不但对美国的社会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而且对世界各国之间的关系产生了重大的影响。比如,当他把IS伊斯兰国定义为恐怖组织的时候,美国的军事机器一开动起来,就全对准ISIS去了。恐怖主义是谁定义的?其实就是他定义的,或者是美国国家机器定义的,其中他又发挥了主导作用。为什么他不把东突分子定义为恐怖分子,却要把东突分子定义为民族独立和解放分子呢?因为东突分子是对中国有害的,是对美国无害的,是帮助美国实现颠覆中国国家战略的一种工具。所以,同样是恐怖行为,东突分子可能就成为英雄了,而ISIS伊斯兰国的人可能就成恐怖分子了,他们的命运就跟着他的定义而发生变化。总之,美国总统不但影响着国家内部的事物,而且也影响着各国的事务。因此,在今天就有一个现象,特别是《南方周末》上会有这个现象,就是它对中国换届不如对美国换届更关心。因为一方面是它跟美国关系更密切,另一方面它也有群众基础,许多人可能会意识到美国国家总统的选举更迭对世界范围内各种事物都产生了重大影响。所以,甭管我们喜欢不喜欢奥巴马,他在今天这个世界的位置,就处于一个本的位置上。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有无数人去研究他,要去解读他的一言一行。这就像今天中国的媒体记者要盯着习主席的言论不放,哪怕习主席只说了两三个字,记者们都要想一想:他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个时候说,为什么说的是这样,为什么用的是这个词汇。

谈本和源的关系,听起来还是让人比较舒服,因为本也重要源也重要。但是,一旦说成是本和末的关系,就有人觉得非常不爽,因为他成为末了。所以,当孟子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表达民本思想的时候,就有人说中国古人很伟大。其实,他表达的是民源思想:民是君的源头,君也应该是为民服务的,但君在社会生活中发挥着支配性、主导性的作用。所以,孟子真正的政治思想还是君本思想。

柏拉图为什么变得反民主?

这一点是中国跟近现代西方特别重大的差异,但是跟中古代西方思想是一致的。比如,古希腊有一位著名的哲学家叫柏拉图。柏拉图生在雅典,他是民主思想的实践者和见证者,但他最后会变的反民主。为什么?因为他经历了一场雅典和斯巴达之间的战争。

斯巴达是一个君主制的国家,不是一个民主制的国家。斯巴达人一出生下来,首先就要进行筛选,不强壮的、比较瘦肉的直接就给溺死了。斯巴达人干活的实际上是奴隶,斯巴达人本人都属于军人,他们不生产就打仗。因为这种残酷的、对老弱病残处死的政策,所以它特别强悍,跟民主制的雅典一较量,雅典显然打不过它。

柏拉图因此就很郁闷。他本身是参加战争的一个重装士兵,因为他们家比较富有,出得起那套军事装备。在这点上,雅典和斯巴达没有区别,参战的全都是不从事劳动的,都是拥有土地的贵族阶层或者说奴隶主阶级。柏拉图也是奴隶主阶级,他们也要打仗,但是没有溺婴的这套措施。更重要的是,它是民主制,所有人都可以来投票表决。面对斯巴达进攻的时候,他发现雅典分裂成两个不同的群体。一个是比较富裕的奴隶主,一个是比较贫穷的奴隶主。比较富裕的、手握重权的那些倾向于投降,因为即使斯巴达人来了也得通过他们管理,所以倾向于投降。而那些比较贫穷的奴隶主阶层的雅典人倾向于战争,因为他们社会地位本来就不高,如果再来个斯巴达人往头上一压,他们地位就更低。

所以,比较贫穷的人倾向于战争,比较富裕的人倾向于逃跑和投降。比如,三国时期,曹操大军要南征东吴的时候,东吴内部的辩论也是这样的:一派是主战派,一派是主和派。主和派基本上是江南的大地主,主战派是君主、中小地主和普通农民。其中,张昭代表大地主这一派,而周瑜代表主战派。最后是因为东吴内部是君主制,两派一争论,一旦当孙权押宝押到主战派那边去,主和派就停止发言,主和派也被动员起来去准备参与战争,这样就形成一个东吴的合力。可是,在雅典没有这样一个君主去协调主战派与主和派,主战派与主和派两派最后就分裂了。分裂之后主战派就形不成足够的抗击的力量,然后就被斯巴达一战而败。这以后,柏拉图就开始思考:如果一个国家没有一个统一的权威,这个国家天然就是分裂的,里头天然有贫有富、有南有北、有经商的有务农的,天然处于各种“偏”,要把各种偏的力量协调起来,就需要一个统一的权威。所以,柏拉图后来就从民主制走向了君主制,他认同的政治体制就发生了转换。发生转换之后,柏拉图会去思考一个问题:因为君主也有可能滥用集中的权力和权威,如果这样怎么办?所以,柏拉图希望君主是哲学王,是有思想的,能够容纳天下各种各样人,能够容纳天下人的生老病死、贫富贵贱,而且让他们有序相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如果柏拉图读《中庸》,他会读得比较舒服,因为柏拉图在希望有一个好的统一的权威这一点上跟孔子完全一致。他们所不同的是:好的统一的权威怎么产生,好怎么界定。这点上两者有分歧,或者说有高下。后来,柏拉图的思想并没有得到实行,整个古希腊包括斯巴达都消灭在另一个强权古罗马之下。古罗马从意大利一个以狼作为图腾的部落往外延伸,不断地征服地中海世界。古罗马开始内部也实行民主制,后来古罗马权力越来越大的时候,民主制就不适应越来越庞大的权力,基本就形成古罗马内部这一派分杀那一派的局面。最后就出来凯撒大帝,形成统一的中央政权和权威。

所以,中外历史不是真的有本质区别。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作为个体都往往处在某个局部、某个“偏”,而个体与个体之间往往会处于“偏”与“偏”之间有争执的状况。所以,客观上就呼唤一个“中”,呼唤一个好领导的出现。《中庸》表达的“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首先是说,一个统一的中央权威是社会成为社会的根本所在。如果说这个本是一个好本,那更好;如果是个差本,这个社会就会很差。再差下去就是没有社会,就不成为一个社会有机体,有无数人、无数部落、无数社区、无数族群相互打,不够成一个相互之间有内在有机联系的社会。所以,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表达了深刻的政治哲学。

民主思想会造成国家分裂

最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发生——9月18日,苏格兰要投票表决是否脱离Great Britain(大不列颠)。假设不光苏格兰要脱离,北爱尔兰也早就想脱离,那么一旦苏格兰、北爱尔兰脱离,下一步可能发生什么?可能是缅因州要脱离美国,再下一步可能是华盛顿州要脱离美国。这样就可能形成一个投票要求独立的风潮。本来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但为什么这件事情显得特别重要?比如,过去从埃塞俄比亚分离出一个厄立特里亚,这个独立在世界上根本就不稀罕。又比如,南苏丹从苏丹独立出来了,这个也不稀罕。现在稀罕的是,发达国家自己的某一个地区要从它本国中独立出来了。本来,民主这个东西就是发达国家分裂发展中国家的一个手段——通过推崇民主、人民自决这个潮流,把苏联瓦解了,还鼓动香港要脱离中央政府。最近,英国一直支持亲英势力的“占中行动”,要求香港人普选行政长官,而且这个行政长官还不需要有先决条件。我们中央政府的意思是:香港可以普选行政长官,但是普选出来的必须是爱国派,不爱国的我要否决。香港这边却说:民意是无条件的,民意是至高无上的,民意就是主权,所以选出来是谁就是谁,中央政府别管。但民主这把利剑是把双刃剑,当英国人鼓动香港要从中国独立的时候,苏格兰却在自己后院起火了。英国如果要反对苏格兰独立,那么很可能就得支持香港接受中国的领导了。

现任英国首相卡梅伦其实低估了英国内部的分裂势力,低估了民主思想对于英国本身的冲击和影响。他在2012年跟苏格兰签订了一个条约,说可以2年后投票表决要不要独立。卡梅伦觉得苏格兰人没那么笨,不会分裂。因为签这个条约的时候,苏格兰人支持独立的人不多,卡梅伦就以为2年后投票也不会独立。这样苏格兰也就死心,给你权利让你独立,你不独立,这回就收归了。没想到卡梅伦弄巧成拙,他顺应了独立派的要求。签下这个协议之后,独立派在苏格兰内部不断地蔓延,现在就看9月18号公投的结果了。如果卡梅伦读一读“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懂得“偏也者,天下之大源也”,他可能就不会签这个允许独立公投的框架协议。

所以,民主思想不光真的是帝国主义制造的一种专门用来分裂中国的阴谋,它其实真是一种内在很强烈的信念,既可以分裂中国,也可分裂英国,还可以分裂美国。

国家政权和领导者应该处于“中”位

美国就有一些退役军人对美国政府有意见。这些退役军人是可以持枪的,他们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退役军人团体,在谴责美国政府不爱国。他们为什么认为美国政府不爱国呢?因为美国政府向中国、向发展中国家输出就业岗位,使得美国退伍军人没有了就业机会。因为全球化和自由贸易,当中国的货物大量输入美国的时候,纺织业、玩具业、手表业等低附加值的产业在美国就无法生存,而大量美国退伍军人需要这些岗位,但这岗位又没有。所以,这些退伍军人就认为,美国政府是代表美国大老板的政府,不是代表美国工人的政府,你爱的是大老板的美国,你不爱我工人的美国。所以,有一批退伍军人起来要颠覆和推翻美国政府,其中一部分还成为分裂势力,借某个州的特殊的州情闹独立。最著名的事件是:1995年,一个美国白人民兵组织中一个叫麦克维的人,他开了一卡车炸药,开车撞了美国俄克拉何马州的联邦政府大楼,把大楼炸掉了。他的意思是,我不用这种方式,我没办法在《纽约时报》上发言,既然你们不愿发表我的意见,那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表,你们这回得重视了吧。

这里面是不是有点“偏也者,天下之大源也”的意思。站到中国人立场上可能会说干得好,但站到美国人的立场上说其实是过了点。其实,各种相对来说比较极端的思想都处在各自“偏”的位置上,而作为国家的政权按说应该站在“中”的位置上,但如果国家政权偏了,那“偏”和“偏”就会发生冲突。所以,政权应该是处于“中”位的,领导者应该是公正无偏私的、处于中位的,一旦领导者处于偏位,这个国家就将发生动乱和分裂。

我们的果园、菜地其实也是一样的。比如,果园的队长就处在果园之“中”,就要无偏无私。可能管梨的觉得梨重要,管苹果觉得苹果重要,管核桃的觉得核桃重要,因为各自看到了各自的重要性。假设我要管核桃,就是因为你不给我更多的肥和药,我的核桃才长了五六十斤,你给一点我就能长两三百斤了。而梨园可能也这么讲,苹果园可能也这么讲。最后往哪里投钱,很可能这个“中”就不好把握。比如,你真给了核桃园要的东西,但他技术不够,他就种不出来。但他提议的时候,他到底有没有把握、有没有水平、有没有能力,你是不太清楚的。实际上,每一个“偏”都对自己的局部更了解,而站在“中”的位置的人往往对每个局部都是不够了解。但“偏也者”恰恰是创造性所在,当我们尊重各个“偏”的创造性的时候,善意地说社会会往各个方向去创新。往各个方向去创新的时候,这个社会的创造力和活力是充沛的,但它可能是要分裂的。

知两端才能知其中

诸位都知道,转基因危险很大,问题多多。可是研发转基因的人会认为:转基因是创造力所在,这是科研发展的方向,这是人类对生命禁区的突破,是对生命奥秘的解读,这是我们科研活力所在,难道你要扼杀吗?如果你说转基因这有问题那有问题,他会说我都在改进啊,我会想办法弄出来无害的,他有种种理由为他的“偏”辩护。当然,我们可以判断出来,研究转基因确实风险太大,而且今天为转基因辩护是真有私利的,他们只不过拿创新为自己的私利做辩护。这时候我们可以裁断说,至少转基因主粮化是不可以的,研究还可以继续进行。这种态度就叫“中”。如果转基因不可以主粮化,转基因研究也不得进行,这就可能有些“偏”。但转基因究竟要不要研究,我现在心里头没有把握。因为“执两端而守其中”,现在我们知道它的“偏”,知道它有问题了,可是另一个偏向是不是也是问题?我们不清楚。比如,禁止研究基因问题,是不是也是一个“偏”。特别是禁止转基因研究,是不是也是个“偏”,我不清楚,这要探讨。

​所以,“偏”要这么去理解,“偏”不简单是不好,其实处理得恰当也好,因为它可能是创造力和活力所在。这就是“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引申出来的各个层次的思考。特别是考虑到这个篇名叫《中庸》,而中庸意味着要执中不变。如果我们不把“中”和“偏”对应起来,不把“君”和“民”对应起来,“圣”和“人”对应起来,“神”和“物”对应起来,不把这两个极端找到,想去找“中”是很困难的。有了两个极端,你仍然有可能找不着“中”。但是,有了两个极端,至少我们知道极端是什么情形,“中”可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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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 2014-12-12 22:20:06
关于阴阳。中为阳,偏为阴。本为阳,源为阴。有为阳,无为阴。精神为阳,物质为阴。真实为阳,虚幻为阴。生出阳者为阴,主导阴者为阳。假如一所学校,校长为阳,教师为阴。三人行则必有一人为阳,即三人行必有吾师。
aystar 2014-10-17 08:23:09
家长者,家之大本也,可能是孩子者,家之大源也。我觉得应该改成家长者,家之大本也,可能是家人者,家之大源也。中者源之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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