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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来源: 大学网    作者:智全    时间:2011年9月30日 16:55 188次浏览 0条评论 52次顶

这是一个红色的坑,很大很大,在阳光下曝晒着,像是一个被子弹击中的伤口,鲜红,溃烂,又像一张张开着的巨大的嘴巴,对着天空,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难受,生疼。

这其实只是一个施工现场,许许多多施工现场中的一个,普通,平凡。红色的土壤翻滚着,扬起阵阵烟尘,同样鲜红,红的亮眼。在大坑的一边,我看到了一种别样的东西,是一幢房子,有些老,似乎不该属于这个时代。

在这里,我们找到了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年近半百,头发中透着斑白。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望着这片土地,深沉,庄重,偶尔呢喃几句,很重的方言。

我们谈了起来。他曾经是这儿生产队的队长,不过生产队早已解散了。在这片土地上,曾经种满了苞谷小麦高粱,一排又一排,一片又一片,数也数不尽,看也看不完。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上万人,一起辛勤的劳作,欢快的流汗。唱歌,跳舞,喜悦,这些通通属于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他们一排排坚实的脚印,有爷爷的,爸爸的,也有儿子的。

“这一片都是我们的”,他指着前方的施工现场对我说。很骄傲,但似乎又有些心痛,我不懂。这片土地到底给了他们多少东西,我真的不懂。

但是,我知道原来的一切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土地一点一点的减少,直至今天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房子都被拆了。“几万人呐,现在就那个房子里还剩几户人家了,哎...”他指了指那间老房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大伙都知道,那间房子也撑不了多久了。也许就几天,或是几个星期,这里就什么也没有了,唯一留下的就是那几座空空的楼房。过往的一切都将随着那个大坑一起,永远的消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历史不会在这里停留,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时间轻轻地翻过,再也翻不回来。或许多年以后,在某个秋末,会有一个老人在瑟瑟秋风中静静地望着这些高耸的楼房,然后悄悄地流泪。但是又有谁会注意到呢?又有谁会停留片刻擦去老人脸上的泪痕?

夜幕降临了,一天的时间又快结束了。流年似水,要带走多少画面,封存多少记忆才肯罢休。我想起了初来这座城市的时候,闪亮的霓虹,绚丽的礼花,一切是多么地美,如今想来,越发觉得这种美,让人心痛。

他起身走了,慢慢的消失在人群中。街上匆匆的行人,似乎无意这美丽的夜景。望着他们,我又想起了他,想起了和他一样的许许多多的他。他们并不陌生,并不遥远,在他们身上晃动着的是我们父母的身影。纯朴,善良,可爱。然而就是这样一群人,在今天所谓的和谐社会中一批批的失业,一批批的下岗。没有了工作,没有了土地,没有了房子。现实是残酷的,但最终还是留给了他们一些东西,那就是生活,灰色的生活。

在这灰色里,我看到了他们脸上越来越深的皱纹,头上越来越多的白发;我看到了他们越来越弯的脊背,越来越慢的脚步;我看到了他们那颗久经岁月苦苦挣扎的心。他们是像我们父母一样的人啊,他们还能撑多久。

夜色更浓了,我的脑海一片混乱,我不敢再想了。轻轻地闭上眼睛,我似乎听到了某种声音,是叹息,又似哭泣,听的让人心碎。我承认,我彻底的迷茫了,浓黑的夜晚,我不知道该往哪走。或许他们也和我一样的迷茫,甚至纠结。但是回头一想,黑夜不正是预示着明天的到来么?正如有人所说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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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施工 天空 阳光 唱歌 生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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