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大学网!

你的位置:首页 >> 专题 >> 中国生态环境危急 >> 详细内容

四十二:迟到的“大树进城”禁令

作者:蒋高明    时间:2011年11月28日 11:46 239次浏览 0条评论 32次顶

2009年5月13日,全国绿化委员会、国家林业局发布了《关于禁止大树古树移植进城的通知(全绿字〔2009〕8号)》,专家们反对了七八年的大树进城终于被全国绿化委员会、国家林业局叫停。高兴之余,还是有些感慨,在这个漫长的喊停过程中,许多大树古树已经“命丧黄泉”了。大树进城做法在社会上刚出现,就遭遇了专家们的强烈反对。

自2005年以来,笔者在有关媒体上发表停止大树进城的各类文章十几篇。从文章里,读者可以看出,我们当时的心情是非常紧迫的,文章的标题就多次用了(大树进城)“何时休”、“可休矣”、“叫停”、“喊停”字眼,急迫心情跃然纸上。但有关部门还是充耳不闻,听之任之。

大树进城造就了许多亿元级的树贩子,他们为移栽大树竟然动用了直升飞机,没有巨额的利润,怎会这样上心?全国各地一窝蜂地上文化广场,连大学校园里也充满了进城的大树,大树就来自村庄,甚至自然保护区。这近10年的大树进城造成的乡村生态破坏是惨重的,有关部门应当认真总结教训,类似明显违背生态规律的做法何以畅通无阻地搞了10年?

更令人心焦的是,在这10年中,乡村中的大树基本被“洗劫一空”了。

大树进城做法完全是以邻为壑,牺牲乡村生态建城市生态,竟然这样的主意也是生态学家出的,也是他们带头在上海做的。专家治国乎?专家误国乎?国家林业局和全国绿化委员会的“大树进城”禁令尽管为时尚晚,但至少政府还是有了动作,值得欣慰。我们希望的是,仅叫停还不够,必须动用法律手段保护大树和古树,否则叫停令依然是一纸空文,正如2008年公布的“禁塑令”不能奏效一样。但愿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美好的东西多在乡村,唯有进城农民被人称为“土老帽”。昔日人们瞧不上眼的乡土树木被城里人看上了,顿时身价倍增,纷纷被人挖出来卖进城。无怪农民们自嘲:“城里人不稀罕俺,可俺家的树有了城市户口”。

进入本世纪以来,城市生态建设强调本地物种的呼声越来越高,这本是件好事。但是,问题出在苗圃里都是些“洋”物种,到哪里找本地树木啊?乡村大树多得是,于是,大树贩子们来了好生意,乡村的大树遭到了“大炼钢铁”以来新一轮最大的破坏。此风从上海刮起,很快在北京、江苏、浙江、河南、湖北、湖南、贵州、广东、山东,甚至在内蒙古、新疆、云南等内地与边疆城市蔓延。在全国,几乎在所有的“城市改造”或“广场建设”都能见到进城大树的身影。

请看下面的一组数据。2007年, 山东中部的一座地级市改造, 从乡下采购大树6400余棵, 胸径大都在30厘米以上, 平均每棵1万元左右, 其中从湖北省挖来的一棵梣树收购价高达22万元;西南某市近年来移植进城的大树数以万计,这些“农转非”的大树,或因"水土不服",或因管护不到位,树木死亡严重;贵阳市为争创全国园林城市,采取“大树进城”的绿化方案,从农村或林区大量购买已经长大成林的树木。短短两年,几万棵的大树(含古树)和珍贵树木涌进贵阳。可好景不长,大树进城后不久开始成批死亡,死亡率超过70%。某城市要实施“万棵大树移植工程”,要消灭“城区内无大树的历史”,而他们的目标,竟是用2~3年的时间从乡村移植大树30万棵!多么丑陋的“以邻为壑”做法!

其实,“大树进城”并不是现代人的发明,清乾隆至嘉庆年间,就在“广仁岭南山一带松甚是茂盛者,将树高一丈之内者移于热河”,“钟鼓楼沟松树岭一带山上自生小树林内,起刨一百五十余棵移于园内,至于杂树,照旧采买补栽”。但是清朝皇帝移栽树木的目的仅是补栽而已,树木移动的距离几乎与避暑山庄“一墙之隔”,远不是今天这样,跨县、跨市甚至跨省的“大树进城”。唐朝的武则天也性急过,她要在冬天看到花开,只不过命人在树木上扎上绢花满足一下虚荣心而已。大树进城的危害主要表现在:

第一,造成乡村生态环境与文化多样性的严重破坏。每一棵大树都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它与周围的土壤、土中的生物、树下的地被、树上的鸟兽昆虫,形成了良好的依存关系,将大树挖出并“截肢”处理,完整的群落生态必将遭到严重破坏。直接的恶果是水土流失,鸟兽失去家园,与其改善的城市局部环境相比,可谓得不偿失。在移栽过程中,每棵30厘米以上的大树要挖土坨1~2吨,造成大量土壤损失。从文化角度看,中国北方乡村中的槐、榆、椿、白蜡、松、柏;南方乡村中的樟、楠、杉、银杏、相思等大树,是乡村一道道美丽的风景线,大树老树还是乡村的标志,如今,大树老树被卖进城市,乡村美景为之失去颜色。乡村没有了老槐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许多返乡的“贺知章”们叹息道。

第二,移栽过程中造成大树甚至古树死亡,是对生命的极大摧残。龚自珍在《病梅馆记》悲叹人们对梅花的摧残,讽刺了当时人们丑陋的病态心理。现今,人们对生长了几十年、上百年根繁叶茂的大树,去其根系,删其枝叶,加上长途运输,大多在移栽过程中死亡了(死亡率高达50~70%)。即便成活,好一棵参天大树,也只落了个断臂之“维纳斯”,有什么美妙可言?

第三,助长了形象工程、浮躁工程蔓延。树木生长是有一定规律的,一些乡土树种寿命大都很长,符合当地生态,但是生长很慢,这本是自然规律。鉴于此,20多年前,许多专家在很多场合下建议在苗圃里种植乡土树种,到时候长成大苗,以满足城市绿化的需要。遗憾的是,这些建议未被重视,才有了今天大树进城的悲剧。要扭转这种局面,必须纠正人们的“速绿”心理。利用大树古树使城市迅速绿化,是典型的形象工程和浮躁工程,这种“速绿”导致了不少人走向“速富”的捷径,不认真培植和经营苗圃,而是将其作为囤积倒卖外来大树古木的场地,使许多苗圃基地丧失了应有的功能。

第四,助长了贪污与犯罪。尽管大树进城耗资巨大,因其身价陡增,有利可图,大树还是成了紧俏商品。大树进城“打造”出了一批拐卖大树的树贩子,他们出没乡间,借机谋利。有人称大树进城有利于农民致富,这是个偏见。根据我们调查,一棵百年以上的老梨树,苗木贩子给的价格只是几十元到百把元,而雇用吊车费用每小时200元,大树拉到城市就值上万元了。其中的钱让谁赚走了,不言自明。一些负责城市绿化的官员趁机“中饱私囊”是非常难免的,因为利润空间很大。要是农民不给红包,他的大树就没有人要,这样,大树就会变成柴禾一样的价。

第五,大树进城带来了病虫害。乡村的树木因适应周围环境,虽有病虫害,因其生物多样性复杂和大量天敌存在,不易爆发。而单一的大树进入城市,树干中沉睡的虫卵们遂失去了控制而大量爆发。城市中增加的小蠹虫、白蛾、扁刺蛾、星天牛等许多就是随大树而进城的。

目前,我国的城市化率只有40%左右,要实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60%左右),城市化尚有很远的路走。新城要建设、老城要改造,如果缺少的大树都从乡村“购进”,则中国乡村生态危矣。因此,我们振臂高呼:禁止大树进城!

有人发明林木“市场成熟理论”,鼓吹对国有林场的幼树进行改造或出售,而“大树进城”则赤裸裸地对乡村、风景区、乃至自然保护区里的树木进行盗卖。2007年7月12日,笔者在山东沂蒙山就亲眼看到下面的一幕:破坏现场位于某县林业局所管辖的林场。大树贩子们瞄准了这里生长良好的各种本土落叶乔木,五角枫、枫杨,甚至重要基因物种野生海棠(当地俗称甜茶)。200多棵五角枫在枫林里“蒸发”了,只留下凌乱的树坑,以及去头的各种枝条。还有100多株枫树虽然还在林子里,但它们的“胳膊”和“头”已经没有了。那是树贩子们干的,为的是让进城大树们在现场适应,使营养先集中在树干中,憋出新枝,好等来年进城用。在这个适应过程中,约20%的树木死亡了。其用心何等“良苦”和“歹毒”啊!作为重要本地基因物种的甜茶,原有几十亩天然林,现在已荡然无存。峡谷里溪流边,几十株百年左右的枫杨惨遭劫难。那些被“绑架”的大树被用到山东某著名海滨城市“绿化”大广场。

那些被移走的大树平均胸径在20厘米以上,年龄在40~100年之间,全部为天然树木,整齐划一,与乡村进城的国槐、洋槐、榆树等“杂牌军”明显不同。显见,大树进城已殃及国有林场、风景区。此风不止,下一目标肯定是自然保护区。那个盗卖大树的林场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的,90年代初被列为山东省森林公园,2007年被列为县级自然风景区,周围就是国家级农业旅游观光示范区。管辖这片近5000亩风景区的是当地林场。上面提到的大树进城,以及伴随的对上千株柏树的砍伐,都是有各种名堂的,如间伐病树、死树、树木“嫁接”(荒唐的理由,天然风景区树木搞什么嫁接)等,这几年来就是这么干的。据当面老百姓介绍,枫林原来是很密的,现在已经十分稀疏,剩余一些小树。林场的一些老职工气愤地说:“当年毛主席叫我们看的树、种的树,都叫他们偷卖给城里人了”。

中国森林哪里去了?这是一个历史问题,也是一个现实问题。历史上,中国的森林作为偿还债务的重要功臣,发挥了其历史作用,今天来看,对天然森林粗暴干涉,种植单一的杨树、杉木、桉树、橡胶,等加剧了天然森林退化,禁而不止的“大树进城”使得森林保护难度雪上加霜,不当的林林权改革,促进了森林走向毁灭。中国森林何处去?取决于我们对待森林这一陆地上重要生态系统类型的科学态度。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大学网无关。欢迎转载大学网文章,转载请注明来源大学网:http://www.haodaxue.net

顶:32 踩:42
【已经有192人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46票
感动
17票
酱油
17票
高兴
15票
难过
17票
搞笑
22票
愤怒
28票
无聊
30票
同情
上一篇 下一篇
换一张

网友评论仅供网友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网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查看全部回复【已有0位网友发表了看法】

精华推荐

点击排行

回复排行